
当国安部为一部电影背书,张艺谋究竟在干些什么?得到《惊蛰无声》确定上映的消息之后,我的内心并没有产生出“又一佳作”的感觉,而是一股莫名的冲动——那家伙又要掀起风浪了。
七十五年,在任何一个个体面前都是颐养天年的时期。张艺谋偏偏不这样。三年前《满江红》获得45亿元票房,舆论要求其退休,但是他却突然发出了一个以国安为题材的好作品,并且请国家安全部门的人担任咨询顾问。
此等胆识,在亚洲影视界里找不到第二个敢尝试的。
诚然,在观看《惊蛰无声》的宣传片时,我内心充满着深深的疑惑。
绝不是由于演员阵容不够——宋佳刚刚获得金鸡奖最佳女主角,易烊千玺去年获得了导演协会年度男演员大奖,朱一龙、雷佳音、杨幂等明星随便提起几个人就可以撑起一部商业级的大制作。
让我懵的是题材。
展开剩余89%防谍。目前的。安全部全权决定。
这三者相互叠加,会形成怎样的意思呢?这就意味着电影中每一个局部、每一段叙事都需要经过学理的检验。往日只存在于官方叙述中的间谍手段,第一次会以全貌的形式展现在大银幕前。
大众的回音异常直接:“率先预订了春节档头名。”
当我读到这一论述的时候,心中就产生了很多的共鸣。张艺谋这次所打造的,并不是一般的商业片类型,而是在试图冲破某个壁垒——主旋律电影应该怎样去表现,才能避免说教式的嫌疑,摆脱悬浮式弊端。
提到张艺谋,人们首先会想到的就是他同巩俐之间的感情纠葛。
一九八七年《红高粱》使两人同时达到事业的高峰,历时八年合作更加坚定了他们彼此最为知心的朋友关系。分手的时候,舆论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猜测。有人认为张艺谋并没有对婚姻产生渴求,也有人认为巩俐所追求的幸福他不能给予。
大概在彼之前没有欠债,只是因为二人到了岔路口选择了不同的路而不同。
让张艺谋悔恨几十年的,就是另一个角色——刘岩。
奥运火炬点燃庆典中,张艺谋导演回忆起当初把刘岩演过《丝路》的一部分独舞。该艺人是古典舞界的一线高手,业务能力突出。但是,在官方的彩排阶段出现了意外,使她胸部以下的全部肢体失去了行走能力。
刘岩第一句话就是询问:“明天我可以去彩排吗?”
每一次对这样的场景做审视时,都会被感动。正在艺术高峰期的舞者,在瞬间失去了她一生所爱。张导喜欢她,但是没有办法保证她以后的处境。歉疚之感,并不是单纯的用精神上的选择就能消除的。
刘岩没有放弃自己,反而做了舞蹈老师,用这种方式来实现个人的价值。张艺谋也不断地投入到艺术创作中,佳作连篇累牍地出现出来,好似用视听艺术来弥补自己始终无法治愈的内心创伤。
此观点大概就是它经过了七十五年仍旧坚持研究的根本原因。
国安部出面背书,释放出了什么样的信号。《惊蛰无声》开播的时候,国家安全机关开展的是宣教行动。社会大众习惯把它当作普通的举措,但是我相信它包含着几个很有意思的部分。
国家安全教育已经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了。
以往说起谍战话题时,人们一般认为这只是属于相关部门的事情,并不会牵涉到普通人身上。《惊蛰无声》最初的目的就是将那些存在于普通日子里的、被人们忽视的情报隐患呈现在受众眼前。这不是简单的说教,而是在乎你看过电影之后自我感悟,在捍卫国家主权的过程中,其实就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
张艺谋在访谈中表示得很直白,“不是单纯地去怀念先烈,而是要让人民明白,国家安全并不是空谈出来的,是每一个国民应该做的事情。”
此话表意简单,但是实施起来却极为复杂,只有参与其中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出来。将深沉的国家安全主题转化成大众化娱乐作品,并且既要考虑到学术严谨又要照顾到幽默趣味的任务,这样的平衡并不仅仅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可以达到的。
近几年来,主旋律电影一直试图突围。由官方主导的影视太过正统,受众较难接纳;而市场导向的创作又极易陷入空洞,缺少内在底蕴。《惊蛰无声》此次得到国安部的全程指导,保证了它的专业性和思想深度,张艺谋也致力于将上述成分转化成有感染力的故事。
此模式可能会成为以后爱国主义影视作品创作的范式。
演艺圈应该清醒地认识到,大众不是凡夫俗子。
近几年来文娱行业受到抨击最尖锐的就是空洞的叙事脱离现实,艺人和普通民众之间距离较大,受众感知十分浮夸。《惊蛰无声》直接引用真实的刑侦案件,用最接近民间的方法来阐释国家安全。
巩俐谈到过的某句格言令我非常认同,“艺术创作要使受众产生心灵的共鸣和收获。”
《惊蛰无声》的功劳很大。它会使人热血沸腾,也会让人思考。这就是文学艺术应有的样子,不是为了博取流量而随性为之的产物。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就是75岁高龄的张艺谋为什么要如此拼命?
《满江红》的票房大获全胜已经证明了它有非常强的市场号召力,制作出一部诙谐明快的年末佳作,也取得了不错的收视率。但是它却主动地投入到极其的挑战当中——国安影视创作。
答复可能藏在它嘴里的话里:“造化永存彼亦不退。”
这绝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创作者最真诚的信仰。从《红高粱》到《满江红》,张艺谋导演每一次拍摄影视作品都会在试图用视听语言来表达出更多层次的意义。并不是为了制作而创作,而是希望用画面打动观众。
《惊蛰无声》选择在春节假期上映,本身就是一种带有较大风险的决定。这时的观众更加倾向于家庭团聚、喜欢轻松愉悦的事情,悬疑谍战题材能不能满足他们这样的期待呢?张艺谋敢于创新,也正是他有能力、技术把这重课题做成受观众喜欢的作品。
核心就是,它用实际行动表明电影圈:不单是赚钱,更应该重视打磨出好的作品,观众并非傻瓜。
这部影片的意义,不单只是票房,《惊蛰无声》能否成为春节档的意外之喜还有变数,但是此片的上映确实显示出某种趋势。
安全机构给该部电影以正式的背书,它的出发点十分明确,即艺术作品要立足现实、承担社会责任,并能真正触动公众的心灵。
也表现出张艺谋一直以来的艺术追求。他并不是一个在顺应时势之后就放弃原则的艺术家,也不是为了获得荣誉而去创作晦涩难懂的先锋导演。一直追求的是一种平衡,即保证大众享受文化带来的愉悦同时又保留住作品深厚的文化内涵。
《惊蛰无声》就是这样的一个尝试。依靠真实的案件作为蓝本,集结起顶尖的艺术班底,用张艺谋所独有的视觉美学来完成,最后形成的一部集审美趣味与厚重思想于一体的力作。
如果这个方向有所发展,就会给整个领域树立起一面旗帜,那就是积极向上的主题并不等于庸俗,关键是叙述方式。
见证张艺谋的力作顺利上映,忽然想起他提到刘岩时留下的遗憾。
只有在长时间内浸泡在懊恼的情绪里,才能体会到内心的敬畏。这种虔诚之态包含创作领域、大众受众和由个体抉择所引起的巨大影响人群。
年近古稀仍然笔耕不辍,并不是因为没有事情做或者无聊,而是一种相信影像有感召力的信念。这种执着令人肃然起敬。
《惊蛰无声》定在春节前夕播出,实际上就是张艺谋向观众表达的真诚回馈,也是给整个行业的引领。此作是否能成功还具有一定的不确定因素,但是至少它坚守了一条正道——用画面打动人心,以故事传递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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